池少游端坐于蒲团之上,玄金长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,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锐气。见明霰进来,她并未起身,只抬眸淡淡一瞥,便要继续阖目调息。
“少游。”明霰声音满怀关切,道,“修为可稳固了?”
池少游唇角微勾,笑意未达眼底:“劳师姑挂心,不过是些皮外伤,静养几日便好。”
明霰微微颔首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静室角落。那里立着两名侍女,皆是筑基修为,看似低头侍奉茶盏,实则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将这方寸之地的动静尽收眼底。
“少游啊,”明霰轻叹一声,踱步至窗前,指尖拂过窗棂上的红绸,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忧虑,“你这般硬撑,师姑看着心疼,大婚在即,琐事繁多,你这身子骨,可经得起折腾?”
池少游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抹讥诮,淡淡道:“道尊安排周全,师姑不必忧心。”
明霰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两名侍女身上,秀眉微蹙,似有不悦:“你们两个,且过来。”
侍女连忙上前,恭敬行礼:“真人有何吩咐?”
明霰的目光在两名侍女脸上缓缓掠过,语气虽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:“池姑娘乃我丹阳剑宫嫡传,如今又要嫁入云笈书院,身份何等尊贵。你们便是这般侍奉的?”
她微微一顿,指向其中一人,道:“少游添妆之物,置于何处?”
那侍女并未想到明霰骤然发问,微微一怔,道:“真人恕罪,少游姑娘迁来客院仓促,添妆还留在观星台中。”
听罢,明霰轻笑一声,笑意带着冷峭:“少游添妆中,有我特从太溪谷求的一味金火地元丹,如今正适合她雷劫后恢复伤势,既是如此,便烦请这位姑娘随我去观星台取一趟。”
她目光转向另一人,语气转淡:“添妆虽是少游之物,但毕竟嫁女,我行事也不好越过了书院去,这位姑娘,便麻烦你走一趟观澜阁,告知观爻我取添妆一事。”
两名侍女对视一眼,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。一人躬身道:“真人容禀,道尊曾有严令,我二人需寸步不离守护池姑娘,以防惊扰,取药一事,小人遣个寻常弟子去便是,何劳真人亲自跑一趟?”
明霰闻言,秀眉倏然一扬,声音依旧清冷,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:“怎么?道尊的严令,是要你们寸步不离,还是要让少游连口对症的丹药都吃不上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人,似是不经意般提及:“况且,观澜阁那边,若观爻公子知晓少游身体有恙,你们却坐视不理,这责任,又担得起么?”
两名侍女脸色微变,额头沁出细汗,她们深知,霜华真人是清微道尊亲女,地位卓然,若得罪了,她们未必有好果子吃。况且池少游是陆观爻亲选的妻子,若那位公子爷翻脸,她们更担待不起。
“这……”左侧那名侍女咬了咬唇,终于屈膝道,“既如此,小的便去观澜阁走一趟,还请真人稍候。”
明霰微微颔首,又看向另一人:“那这位姑娘,便随我去观星台取药吧。少游伤势要紧,我们速去速回。”
另一名侍女见同伴已服从了明霰的安排,也低眉顺眼道:“遵命,真人请随我来。”
明霰闻言,微微颔首,似是对这识趣的答复颇为满意。她回身,目光落在依旧垂首侍立的谢斩慈身上,语气放缓了些许,却仍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:“既然如此,露儿,你便留下。少游刚历雷劫,气血两虚,你且在此悉心照看,莫要让她劳神,我去去就回。”
谢斩慈心领神会,依着戚秋露平日的性子,轻轻行了一礼,声音压得柔婉低顺:“弟子遵命。”
那两名侍女互望一眼,心中权衡。眼前这位戚秋露,她们并非不知,霜华真人座下二弟子,纵然在仙门大比上得了前八甲的席位,但素日为人是出了名的温和好语,而且和池少游也素无交情。
丹阳剑宫和云笈书院在此事中毕竟已经有了默契,让戚秋露留下,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“既如此,便有劳戚道长了。”右侧那侍女松了口,恭敬道。
静室之门随着三人陆续离开而合拢,池少游依旧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,玄金长袍的领口微松,露出一截苍白却线条凌厉的颈项,直到确定气息彻底远离,才缓缓抬眸。
“摘下面纱吧。”她的声音里难得染上了一分轻松,“也真难为你和师姑想出这等法子。”
谢斩慈闻言,便知道池少游早就明白了他和明霰的安排,方才的冷淡,也不过是刻意在侍女面前演出的态势,抬手取下覆面轻纱,身形一晃,便落在她对面蒲团上。
“师姐,那日我离开观星台去葬渊,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他开口道,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低沉。
池少游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倏然消失。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半晌,她才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苦涩。
“那日,玄机道尊和陆观爻引我入了里间细谈,道尊言辞恳切,甚至称得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