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32章 空望眼 说说，朕让

&esp;&esp;裴昱容睁开眼时, 第一感觉是久违的神清气爽，仿佛积压许久的郁垒随着昨夜的狂风骤雨一并倾泻了出去，连那惯常缠绕的头疾都退避三舍。

&esp;&esp;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 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揽得更紧了些, 脸埋在她颈窝，嗅着她身上混合着淡淡药香与自己气息的味道。

&esp;&esp;怀里的人异常安静，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他察觉到些许异样，抬头去看。柳韫睁着眼睛，空洞地望着头顶华丽的帐幔。

&esp;&esp;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也里什么也没有, 没有恨，没有怒, 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虚无, 仿佛灵魂已然抽离, 只剩一具精致的躯壳躺在那里。

&esp;&esp;裴昱容心头那点餍足的慵懒被一丝细微的不适取代，他蹙了蹙眉，手臂环过她的腰, 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：“怎么不睡？”

&esp;&esp;没有回应。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不困？”

&esp;&esp;“说说，朕让你体验如何？”

&esp;&esp;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 那双漂亮的杏眼映着帐顶繁复的花纹。他伸出细长的手指, 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。“想什么呢？”

&esp;&esp;她只眨了一下眼。

&esp;&esp;裴昱容眼底那点稀薄的温存渐渐冷却，他撑起身体，手臂支在她耳侧,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，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，迫使她眼中只能映出自己的模样。

&esp;&esp;“问你呢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
&esp;&esp;柳韫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, 也没有偏开头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，目光穿透他，又或者根本没有看他。

&esp;&esp;这种无视一般的沉默，比昨夜任何哭喊咒骂都更让裴昱容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。

&esp;&esp;没来由的，让他有一种失控感。他讨厌这种感觉。仿佛他倾尽全力的“征服”和“证明”，在她这里只换来一片虚无的空白。

&esp;&esp;他忽然俯下身，重重地在她干涩的唇上啄吻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晰的轻响。

&esp;&esp;“朕上朝去了。你爱躺着就躺着。”

&esp;&esp;他利落地翻身下床，唤来宫人伺候更衣。玄色十二章纹朝服加身，玉带束腰，冕旒垂绦，他站在镜前，印出那个神采奕奕、眉宇间戾气尽消的帝王。

&esp;&esp;昨夜种种暴戾与混乱，似乎都随着晨光消散，只留下这副通体舒泰的皮囊，和一种充实的掌控感。

&esp;&esp;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龙床。锦被隆起，那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只有散落在枕上的乌黑长发，显露出一丝活气。

&esp;&esp;裴昱容收回目光，转身，步履生风，上早朝去了。

&esp;&esp;直到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廊庑尽头，寝殿内重新陷入一片空旷的寂静。

&esp;&esp;床榻上，柳韫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，视线落在方才裴昱容离开的方向，那扇紧闭的殿门上。

&esp;&esp;她的眼神里尽是寒意与鄙夷，咬着牙，泄出一句话来。

&esp;&esp;“畜牲……”

&esp;&esp;??

&esp;&esp;待到她撑着起身，那身上的钝痛更加明显，浑身上下——小腹、腰背、大腿内侧等，没有哪一处不酸痛。

&esp;&esp;不知是那人有意使然，还是技术过于生涩，这一趟下来不可谓不折磨。

&esp;&esp;锦被滑落，她只看了一眼，便迅速拉高被子裹住自己。

&esp;&esp;她感觉到从里到外，每一寸皮肤，每一个毛孔，都透着一种无法摆脱的污浊感。

&esp;&esp;她叫来宫女，沙哑着嗓音道：“能备水么？我想沐浴。”

&esp;&esp;宫女道：“奴婢这就去准备。”

&esp;&esp;宫女退出去吩咐了，柳韫便在寝殿里等。

&esp;&esp;忽然，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吵嚷声刺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
&esp;&esp;“让开！本宫要见那个贱人！”

&esp;&esp;“娘娘，陛下有令，无旨不得擅入！”

&esp;&esp;“滚开！本宫倒要看看，她究竟是什么天仙下凡的狐媚子，把陛下迷得是非不分！连私通的罪证都摆在眼前了，还能安然无恙躺在含元宫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