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,后来是村里唯一的名牌大学生,村里看不起女人,却又不得不说江家的女娃子厉害得不得了,但又说江可卿以后出去了,指不定被城里人带坏了。
江可卿现在想来,只觉得村里人很幼稚,很无知,她现在只会觉得这些言论荒谬。但是当这些恶意涌向当年那个年幼的女孩子时,带入当时的情景,她现在也想不出反击的办法,她当时能做的只有妥协,只能看着那个女孩子站在雾里。
但是如果可以,她会毫不犹疑地抱抱自己。
运动会
时知意从题海中惊醒,一抬头,看见江可卿提着菜站在玄关。
“江阿姨!”她几乎是弹起来的,随即懊恼地一拍脑门,“哎呀!我忘记收床单了!”
那副后知后觉、迷迷糊糊的模样,瞬间冲散了江可卿心里仅剩的那点不自在,江可卿眼底染上笑意:“不急,现在上去收正好,都晒透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天台,微风拂过,呼吸之间浸透着洗衣液的清香,还有一阵阵织物被阳光烘烤过的香甜气味。江可卿将整张床单取下来,借着光仔细看了看——那片让她早晨有些无措的痕迹消失了,只有一点几乎看不出的、极淡的水渍。
“江阿姨?”时知意利落地收好了自己的被套,抱着走过来,弯腰放进框子里,起身看见江可卿捏着床单一角出神,脸上露出一丝自己很能干的小得意,又努力想显得不那么刻意,“床单我洗过了。血渍已经没有了,我先用冷水手搓过,然后机洗的,应该干净了。”
时知意坦坦荡荡地望着她,只是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。
那些关于“害臊”、“避人”的陈旧规训,在明亮的天台上,在时知意清澈的目光里,忽然显得那么遥远又荒谬。
江可卿本来想说:“抱歉把你的床单弄脏了,这种事情,下次等我回来做就行。”但是,看着知意一脸求夸的模样,对方想要的,从来不是她的道歉。
“嗯,弄得很干净,我们家知意真能干!”
“这些都是小菜一碟!”话是这么说,时知意干活的脚步却不自觉轻快了不少。
两人抱着收好的床品下楼,回到焕然一新的屋里,江可卿环顾四周——锃亮的地板、反光的桌面,连厨房的抽油烟机都洁净如新。
她把床单放进卧室,再走出来时。目光落在认真趴在床上铺床的知意身上,语气轻快又带着些调侃:“刚才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,我家里这是来了个田螺姑娘啊!”
时知意整理的动作顿了一下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,还好之前用头发盖住了,她没抬头,只是含糊地重复了一声,继续跟被套的拉链较劲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田螺姑娘?”
“对啊!”
江可卿看见知意明显顿了顿、欲言又止的神情,笑意更深。
“什么田螺姑娘……就是随便收拾了一下。”
时知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认真铺好床,然后抬头看了看江可卿稍微有些苍白的脸色,想起她每个月这几天总会有些不适,便问:“这次,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江可卿换好睡衣,在床边坐下,揉了揉小腹。或许是这些天和江家人彻底切割后,情绪舒畅,这次的不适感似乎比以往轻了些,而且胃病也很久没发作了,但是隐隐的微痛仍然存在。“比之前好多了,但还是有点痛,难免的。”
“我之前买了枸杞和桂圆,打算泡茶的。”时知意边说边走进厨房,不一会儿,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枣茶,温声嘱咐,“现在有点烫,放一会再喝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知意这么有心。”江可卿接过茶杯,茶水有点烫。
时知意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了热水袋,塞进被子里,放在江可卿小腹敷好,郑重其事地说:“江阿姨好好休息,我来做饭就好。”
江可卿看到知意这幅谨慎的样子,有些哭笑不得:“我只是月事来了,知意你有些太夸张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