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那头雌狮和小狮子后来怎么样了。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被放归,不知道它们回到了哪片草原,不知道有没有狮群接纳它们。
但他知道芬恩走过了怎样的路。
从金合欢狮群的幼崽,到被驱逐的亚成年,到灌木丛里等死的伤者,到雷夫领地边缘的金毛瘦狮子,到身体康复鬃毛重生的漂亮雄狮,到雷夫的老婆。
这条路不是被人安排好的。不是有人开着车把它送到某片草原上然后打开笼子说“你自由了”。是它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每一口肉都是自己吃的,每一道伤都是自己扛的,每一个夜晚都是自己熬过来的。
雷夫只是在旁边扔了几块肉,舔了几下毛,挡了几次风,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废话。
路是芬恩自己走的。
雷夫睁开眼睛。
芬恩的耳朵在他下巴下面动了一下,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。雷夫把嘴巴凑到芬恩的耳朵旁边,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小,小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。
芬恩没有醒。但他的尾巴在雷夫的后腿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雷夫的胡须翘了起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这一次没有梦。黑暗把他从头到脚裹住,裹得很紧,紧到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永远待在这片黑暗里了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芬恩在外面。
这他妈的不科学
马库斯站在领地边界的那棵金合欢树下,看着奥伦离开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德雷克在他身后转了两圈,用鼻子拱了拱他的后腿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疑问的呼噜声。
马库斯没理他。
科恩趴在三步远的地方,下巴搁在地上,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地观察着他大哥的表情。科恩是三个兄弟里最小的,也是最会看眼色的。他知道马库斯现在不想说话,所以他也没开口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一支烟的工夫。
如果狮子会抽烟的话。
马库斯终于转过身,从边界线上退回来,经过德雷克身边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“走了。”
三头雄狮沿着领地边界往荣耀石的方向走,鬃毛在晨风里飘着,步伐不算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德雷克走了大概两百米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那个老东西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不爽,“上次来的时候他走路都在晃,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。这才多久?”
马库斯没接话。
科恩在后面慢悠悠地接了一句:“你也看到了,他现在的状态,比我们都壮。”
德雷克哼了一声:“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?回来抢地盘?他一头狮子?”
“他不是一头狮子。”马库斯终于开口了,“他有那头黑鬃的,还有那头小金毛。”
“小金毛。”科恩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他现在不小了。”
马库斯没接话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,穿过一片开阔的草地,惊起一群正在吃草的珍珠鸡。珍珠鸡们扑棱着翅膀四散逃开,发出那种难听的叫声。
德雷克被这群鸡吓了一跳,本能地往前扑了一下,扑了个空,然后恼羞成怒地冲着鸡逃跑的方向吼了一嗓子。
马库斯和科恩同时停下脚步,同时转头看着他。
德雷克把嘴闭上了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往前走。
科恩跟上去,凑到德雷克耳边低声说:“你迟早被那群鸡害死。”
“闭嘴。”
荣耀石到了。
马库斯爬上台地最高处,那里有一块平坦的岩石,被太阳晒得温热。他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目光越过台地边缘,看着远处那片金合欢走廊。
雌狮们在下方的树荫里趴着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舔毛。几只幼崽在草地上打闹,互相扑咬,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。
马库斯看着这一切,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头狮子。
那头被他赶走的、被他咬断了后腿的、他以为会死在枯骨荒原上的老雄狮。
奥伦。
马库斯记得很清楚,那天他咬住奥伦的后腿时,奥伦没有叫。很多雄狮在被打败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凄厉的、尖锐的叫声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难听得要命。
但奥伦没有。
他只是闷哼了一声,然后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跑了。跑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。
马库斯当时觉得这头老狮子还挺有种的。
但他还是追了一段,确保他真的滚出了自己的领地。
这是规矩。他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对。奥伦老了,他的时代过去了,这片土地需要更年轻、更强壮的雄狮来统治。这是草原上几万年、几十万年不变的法则。
马库斯闭上眼睛。
然后他睁开。
因为他想起来,奥伦走的时候,领地边缘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