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裴湛宁也不怎么要他的钱。这小子现在赚的比他还多了。
就连裴伯礼自己也没意识到,他叱咤政坛四十多年,天不怕地不怕,唯独心底有点“怕”裴湛宁这孙子,“怕”中又夹杂着浓浓的疼爱、欣赏、自豪,情感十分复杂。
得到裴伯礼的首肯,老李先掏了手机,对着裴湛宁拍起来,嘴里嘟哝道:
“我先拍张照给我孙女儿看。”
不料裴湛宁伸手,把他镜头一挡,唇角依旧勾着,可语气含了淡淡的不耐:
“抱歉,伯公。我不太方便加您孙女微信。”
“这有啥不方便的?”裴伯礼不悦,感到被拂了面子,脸上过不大去。
当着爷爷的面,裴湛宁用余光瞥了眼明徽,淡声:“爷爷,我已经心有所属了。”
明徽被他这么一瞥,心神俱颤,立刻把目光垂下去,心中却泛点不该有的欢喜:
为哥哥拒绝加别的女孩子微信而欢喜。
裴湛宁看出爷爷的不悦,他把手一摊,话锋一转:
“不过我倒是可以加各位伯公的微信,届时各位在就医上有问题要问,小辈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就这一句,又把裴伯礼面子给救回来了。
裴伯礼转怒为喜:
“好好,你这小子,当真有心上人了,真不错。来来,把微信都加了。”
裴湛宁看出明徽急于把储存卡给换了,便十分得体又巧妙地,三两句话把自己从话题中心摘出,任由爷爷和老战友们唠嗑,他则趁帮爷爷一一归置用品的时机,把装有恋爱合照的储存卡偷换了出来。
捏着那枚储存卡,明徽终于回了魂。
而裴伯礼这边呢,也终于从老战友的唠嗑网中脱离出来,把裴湛宁招过来细问:
“你说你喜欢上的,是你们医院的姑娘吧?是不是她名字缩写就是zr啊?姓张?是叫张睿吧?”
“她工作忙不忙,性格好不好?对你还喜欢吧?”
别看老爷子表面一副“听天由命、顺其自然”的态度,不插手孙儿的感情大事,实则他内心无比关心和在意,今天得到孙儿一句“心有所属”,可把老爷子激动坏了,拐着弯打听具体情况。
裴湛宁深深看了眼爷爷身旁的明徽,她低眉敛首,脸色淡淡的。
他“敷衍”爷爷:
“爷爷,您别问这么多了,您问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裴伯礼不满。
“我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我。”他勾着唇,自嘲般笑。
确实,自从明徽回来后,他从未坚定地被她选择过,承认过。
裴伯礼也是第一次在孙儿嘴里听见丧气话,花白眉毛诧异地挑起,蒲扇般的大掌在裴湛宁肩膀拍了拍。
“开玩笑,我孙儿长得这么俊,又这么厉害,还会有女人不喜欢?”
“行了,爷爷,这事不用你过问。”
“”
裴伯礼张了张嘴,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他大孙子讲,最后还是把话都收回肚子里了。
明徽在一旁看着,看哥哥把爷爷拿捏的,只觉得心酸又好笑。
在老干部们的强硬要求下,明徽和裴湛宁和他们吃了顿饭,这才驱车赶回汐京。
离开海边小木屋去往停车场时,明徽扯了扯哥哥的衣袖:“你怎么对爷爷这么凶,语气也不好,他还是你爷爷,这么关心你。”
“有么?”裴湛宁拧眉。
“就有。我看你完全把爷爷给拿捏了,他老人家跟你说话还看你脸色,你下次就不能耐心点儿回答他?”
她嘟哝。
“照你说的,我在拿捏爷爷,那谁在拿捏我?”
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“”
木桥板上,明徽停下脚步。
在她身后,大海蔚蓝如碧空,一望无际,海浪徒劳地拍打着沙岸,浪潮起起伏伏。
而她双眸睁大,里头映出两个他,风将她微蜷的长发吹起,犹如飘摇的水草。
他的声音,很清晰,带着一丝认命感,一种“我明牌、你随意”的无所吊谓,钻进她耳朵。
“我拿捏爷爷,你拿捏我。”
“妹妹,你赢了。”
-
奔驰大g里。
裴湛宁单手旋着方向盘,看向明徽。
密闭车厢里,他听见她的呼吸,一起一伏,细细的,相比起平时偏重。
他看得出来,方才在爷爷面前,她是强颜欢笑,心事重重。
他直接点破她。
“你脸色好差。”
明徽将副驾驶座位调低,从口袋拿出lv的victore奶昔白钱夹,摸出那枚小小的储存卡,把它夹在拇指和食指间,放在眼前,恰好让储存卡挡住远处如咸蛋黄般的落日。
此刻,在哥哥面前,她终于能畅所欲言。
她幽幽叹了口气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