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势力,足以与皇权相互制衡,保全他们如今的地位和权力。
可一旦返回各自封地,彼此之间隔绝,这股力量便会被彻底拆散,再难形成气候,对皇权的制衡也会荡然无存。
那他们就会变成砧板上待宰的鱼。
周勃说罢,灌婴便也附和道:“陛下,周太尉所言极是。列侯们蒙陛下恩宠,得以留居长安辅佐陛下,若贸然返回封地,恐难以及时响应陛下召唤,误了军国大事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灌婴身为功臣派元老,与周勃一同平定诸吕,两人交情深厚,此刻自然要与周勃站在一起,共同抵制这道诏令,力劝刘恒收回成命。
两人的话音落下,殿内顿时有了细微的骚动。
不少列侯出身的臣子,脸上露出焦灼之色,也都明白了过来。
唯有站在群臣前列的宋昌、张武二人神色沉稳。
薄昭则立于宗室之列,三人目光交汇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。
三人深知刘恒的心思。
陛下此举,看似是为了节省民力、治理封地,实则是一道再精妙不过的阳谋,目的就是瓦解长期盘踞在长安的功臣集团势力。
这些列侯聚在一起,根基深厚,势力庞大,早已让陛下心生忌惮,如今正好借“归封治理”之名,将他们分散到各地,不费一兵一卒,便能削弱他们的势力,稳固皇权,可谓一举两得。
刘恒早料到周勃、灌婴二人会上言阻拦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:“丞相与将军所言,朕亦知晓,只是列侯辅佐朕,并非唯有留居长安一途,返回封地,治理好封国,安抚好百姓,让封内国泰民安,才是对朕、对大汉最大的辅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起来,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列侯,语气加重几分:“至于军国大事,朕自有安排,无需列侯事事亲力亲为,且列侯久居长安,远离封地,封内百姓疾苦无人问津,吏治废弛,长此以往,必生祸端。”
“朕此举,既是为了百姓,也是为了列侯,更是为了大汉的长治久安。”
这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于情于理都无可辩驳。
周勃、灌婴二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想要再反驳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陛下句句站在“百姓”,站在“大汉”的角度,字字都显出他的仁厚,他们若是强行反对,那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周勃紧握笏板,指节泛白,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,可现下也无计可施。
宋昌见时机成熟,缓步出列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坚定:“陛下圣明!陛下此举,心系百姓,着眼大汉长远,臣恳请陛下即刻传令,命列侯限期归封,以安民心,以固朝局。”
宋昌话音刚落,张武与薄昭便一同出列,躬身附和,语气恳切:“陛下圣明!臣等附议!列侯归封,既能安抚封地百姓,整顿吏治,又能省却民力,稳固大汉根基,实乃良策,恳请陛下准奏!”
这三人皆是位高权重之人,薄昭又是外戚亲贵,有了他们带头支持,加上部分代国旧部及中立臣子的站队,瞬间稳住了朝堂局势。
“陛下圣明!还请陛下即刻下发诏令!”
周勃、灌婴二人看着眼前一边倒的景象,深知大势难逆,也只得躬身附和。
刘恒观遍阶下群臣的反应,眼中映着满意之色:“既然众卿无异议,便传朕旨意命列侯在一月之内,务必启程返回封地,不得拖延。若有逾期未归者,以抗旨论处,严惩不贷!”
“臣遵旨!”
早朝后,刘恒沿着未央宫的回廊缓步前行,朔风吹动他的衣袍,早有轿辇在门外等候。
刘恒坐上轿辇,温声道:“去椒房殿。”
如今天气一日日凉下来,昨日母后宫里做了羊肉锅子吃,他那时正在前朝议事,漪房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,回来后就对那味道念念不忘,连睡前也念叨着今日要自己在椒房殿中做一次,特意交代他下朝后早些回来,同她一起动手。
想到这些,刘恒眼中的威严渐渐褪去,指尖轻轻敲着轿辇上的横木,眉眼间都是不加掩饰的愉悦。
椒房殿内,大殿正中的铜炉里燃着淡淡的熏香,驱散了秋日的寒意。
窦漪房身着深红色软缎长裙,端坐在窗前的榻上,出神地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,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粗麻布帛,指节微微泛白,连刘恒走进殿内都未曾察觉。
刘恒放轻脚步,缓缓走到她身边,见她神色不对,便轻声道:“发什么愣呢?”
这一声呼唤,才将窦漪房从恍惚中惊醒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怔忡,指尖微微颤抖着,手中的布帛险些滑落。
她望着刘恒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慌乱:“陛下……陛下回来了。”
刘恒见她这般模样,心中愈发疑惑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帛上,蹲下温声问道:“手中拿的是什么?出什么事了?”
窦漪房深吸一口气,缓缓将布帛递到刘恒面前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颤抖着说道:“今

